镣铐与长裙
第九章 松开的钢与初见的光
我是在一阵浅淡的松木香气里醒过来的。
不是休息室冰冷的沙发,是柔软的床,被褥干净干燥,裹着淡淡的、属于陆则衍的味道。
头痛还没完全散去,神经共振后的麻意残留在四肢百骸,可最先察觉到的,是手腕上不一样的触感。
我猛地睁开眼,抬手。
灯光落在腕间,那层贴了我九年、薄如蝉翼、死死嵌在骨头上的钢环,真的松了。
它没有脱落,依旧圈在原地,却不再是与皮肉无缝贴合的紧绷,而是浮起了一小段微不可查的距离,轻轻晃动时,能感觉到金属在滑动,而不是死死钉在骨骼上。
我甚至能……把手指,塞进钢环与皮肤之间。
九年了。
第一次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,滚烫的泪滴落在冰凉的金属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我蜷缩起手指,捂住嘴,不敢哭出声,只有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我以为这副钢骨会陪我进坟墓。
我以为我一辈子都只能穿拖地长裙,一辈子都不能露出手腕,一辈子都活在看不见的囚禁里。
可现在,它松了。
真的松了。
“醒了?”
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,我猛地抬头,看见陆则衍站在那里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他换了身衣服,少了几分宴会上的凌厉,多了点居家的沉静,目光落在我泛红的眼角时,微微顿了顿。
“刚才神经共振负荷太大,你晕了过去。”他走过来,把水杯递给我,“缚影现在处于半解锁状态,不会自锁,也不会收紧,暂时不会再限制你。”
我捧着水杯,指尖还在抖,水温顺着喉咙滑下去,才勉强稳住情绪。
“半解锁……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你可以暂时摆脱它的牵制。”他靠在床边,目光落在我自由晃动的手腕上,“可以抬手,可以跑,可以跳,甚至——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