镣铐与长裙
第五章 银痕与交易
宴会厅的音乐还在远处虚浮地飘着,像一层蒙在眼睛上的纱,被我狠狠一把扯碎。
我直起身,长裙垂落的弧度绷得笔直,遮住了脚踝那道一闪而逝的银光,也遮住了从骨头缝里爬出来的战栗。陆则衍那句“我能解开它”,像一把淬了冰的钥匙,硬生生撬开了我封闭九年的牢笼。
九年。
三千二百多个日夜,我与那副名为缚影的隐形连体铐共生,吃饭、睡觉、行走、微笑,每一寸肌肤都习惯了它的冰凉,每一次动作都被它无声地牵制。它不疼,不痒,不限制动作,却比世上任何一种酷刑都要残忍——它让我永远清醒地知道,我不是自己的主人。
我曾找过全世界最顶尖的外科医生,最精密的仪器检测,最疯狂的金属学专家。得到的答案全是一样的绝望:无焊接,无接口,无锁孔,一体成型记忆合金,与骨骼弧度完全贴合,强行拆除只会连皮带骨一起撕裂。
他们说,这不是镣铐。
这是活的钢骨。
而陆则衍,是第一个说“我能解开”的人。
我攥紧指尖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情绪。长裙下的链身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滑动,细如发丝的金属贴着大腿内侧,温柔得像一个诅咒。我不能再逃了。
逃了九年,躲了九年,用冷漠和长裙筑起高墙,到头来,还是要面对那夜地下室的冷雨,和那副嵌进生命里的缚影。
我转身,没有再看宴会厅里虚伪的灯火,径直走向电梯。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声音清脆,却只有我能听见,长裙之下,金属与骨骼相贴的、细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那是我的囚歌。
陆则衍的位置并不难找。顶层私人休息室,门禁森严,侍者见到我,没有阻拦,像是早已得到吩咐。门一推开,暖调的灯光便裹住了我,与窗外的冰冷割裂成两个世界。
男人坐在沙发上,指尖夹着一杯威士忌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晃。他抬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,精准、锐利,不带一丝多余情绪,却像能直接穿透我层层包裹的长裙,看见底下那道银色的、无声的枷锁。
“想通了?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低音弦,轻轻一拔